果冻阅读

繁体版 简体版
果冻阅读 > 她掌心的猫 > 第198章 第 198 章

第198章 第 19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林雪宸把杯子放下,坐直了一点。

他这一个人坐直,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刚才那个被台灯晃得太阳穴直跳、被迫回忆米兰窗帘的男人不见了,坐在那里的变成了林氏欧洲那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

“程鸢是我招的。”他说,语气很平。

“在伦敦三轮面试,最后一轮是我亲自面的。她的简历干净得过分,本科在国内读的,研究生在伦敦政经,比较政治,四门语言,两篇发在期刊上的论文,做的都是东亚政治家族的权力交接。推荐信是三封、三个不同国家的教授写的,每一封都能打通电话。”

“这么好的简历,为什么会去你那儿做管培生。”姬子旭问。

“因为钱。”林雪宸说得很直接。

“我们那一档的管培生,起薪比她同时拿到的两个 offer 都高,我的宗旨就是只要有能力干活,我就把资源全部给到位。而且我给的岗位是欧洲市场调研,直接向我汇报。她面试的时候说,她想要的是‘能进到家族里去的机会’,不是坐办公室写报告。”

姬子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她负责什么。”

“欧洲市场的行业调研,具体到人。”林雪宸回忆着说。

“她要写报告,写清楚哪个家族在换班,换给谁,那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跟谁不对付。她写得很好,好到我一度想把整个调研组交给她。”

他顿了一下。

“上个星期三,她递了辞呈。”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理由写的是‘家里有事,需要回国’。”林雪宸依旧不紧不慢。

“离职手续还没走完,她的门禁卡、电脑、工作手机都在公司。她的年假在两个月前就申请好了,时间在楚棠出事的前一天开始,一共请了十天,理由是陪家人。”

“她家在临安。”姬子旭说。

“她家在临安。”林雪宸点头。

“她父亲叫程远,在临安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表面上是私募。我让人拉了一下工商信息,那家公司下面还挂着一家二级子公司,做医药中间体,给临安几家医院供耗材,也做过药品的冷链配送。规模不大,但资质齐全。”

姬子旭听见“医药”这两个字的时候,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林雪宸看到了,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把语气又放平了一点。

“还有一件事,上个月她问过我的助理,蒙哥马利家族在亚洲的安保是哪家公司做的。”

帕里斯手里的吸管停住了。

“What?”她把吸管拔出来,瞪着眼睛。

“She asked about my security?”(“她问了我的安保?”)

“她问的是家族层面的安保,不是你的保镖。”林雪宸瞥了她一眼。

“我的助理以为那是正常的行业调研,就答了。答完之后她请我助理喝了杯咖啡。”

帕里斯往后靠回沙发里,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不太好看。

“She's investigating me.”(“她在查我。”)她说。

“Since London. The mall, the coffee shop, and this.”(“从伦敦开始,商场、咖啡店,还有这个。”)

她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敲了两下。

“She's been investigating me all along. Why?”(“她一直在查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得问她自己。”林清寒冷不冷地插了一句,眼睛又闭上了。

姬子旭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帕里斯把那杯水喝了一半,放杯子的时候,手在左边的衬衫口袋上按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下意识的小动作,手掌贴上去,指尖按了按,确认了东西还在,才放下。

她从晚上进门到现在都没做过这个动作,是在听到“她在查我”之后才开始做的,像一个人被踩到了尾巴,第一件事是先回过头去护住自己最舍不下的东西。

她那一按,口袋的边被撑开了一小条缝。

姬子旭看见了。

一块水滴形浅绿色的玉,边缘刻着几道细细的云纹,系着红色的绳头,在口袋里被绕了两圈,露出一小截。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没有移开。

她认得这块玉。

楚子妤身上也有一块,水滴的形状一模一样,云纹也是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姬子旭开口。

帕里斯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愣了一下,然后把玉从口袋里取出来,摊在掌心里。

“Chutang gave it to me.”(“楚棠给我的。”)她说。

姬子旭没说话。

“That afternoon at the mall entrance, she said she wanted to thank me. She insisted.”(“那天下午在商场门口,她说要谢我,一定要给。”)

帕里斯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先在舌头底下焐了一下才放出来。

“I said no, but she said I saved her daughter's life and she had nothing else to give.”(“我说不要,她说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她把玉翻了个面,让云纹朝向姬子旭。

“She also said it wasn't worth much, but it was important to her. 'Take it. Let it be my promise to you.'”

(“她还说这个不值什么钱,但是对她很重要。你拿着它,就当是我给你的承诺。”)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姬子旭把手伸出去,帕里斯看了她一眼,把玉放进她掌心。

玉是温的,是被人贴身带了一整天的那种温,还带着帕里斯身上干净的味道。

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磕痕,就在云纹收尾那个钩形旁边。

姬子旭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痕,指腹蹭过的时候有一点点滞涩。

楚子妤那块玉,相同的位置,也有一道这样的磕痕。

一对。

她把玉合在掌心里停了两秒,然后伸回去,还给帕里斯。

“戴好,别丢了。”她声音有点哑。

帕里斯把玉接回去,揣回口袋,动作比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慢了很多。

“I won't.”(“不会。”)

姬子旭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已经温了。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知道一开口,她说出来的就不会是这种场合该说的话。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有一条线正在被人一格一格地拽紧。

孙大个在警局里说过,打针的是另一个人,戴口罩、没露脸,他们只负责把人带到、送到、然后走。

一个搞暴力催收的团伙,谁会在里面养一个会静脉注射的人。

陈医生说过,楚棠的死因是室颤,除颤四次,心电图变直线,宣布死亡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毒理检测出的是常规项目,没有异常。

她当时没有追问,她当时的脑子里只有楚棠的手。

可现在,程远名下那家“医药中间体”的子公司,像一块拼图,“啪”地一声按进了空缺的位置里。

姬子旭在警局门外想过一个问题:绑了人、打一针、扔在仓库里就走,不要赎金,不等谈判,也不问人什么时候能醒。

这不是绑架的做法,这是把一件用完了的工具扔回原处的做法。

她那会儿没敢往下想。

现在她往下想了。

如果那一针要的不是她的命,只是要她“死”一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姬子旭就觉得包厢里的暖气有点闷。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杯底和木头磕出一声,声音比她预想的响,帕里斯和林雪宸同时看了她一眼。

她想起了陆峥那条消息。

“有进展,明天说。”

她妈不是那种把话留到明天的人。

陆峥在体制内待了二十多年,习惯是当天的事当天办完,越大的事越不隔夜。

她这辈子只见过陆峥在两种情况下说“明天”。

一种是事情还没定,说了要担责任。

另一种是事情已经定了,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人说。

姬子旭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帕里斯抬头:“Where are you going?”(“你去哪儿?”)

“接个电话,你们先聊。”姬子旭把手机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

她向房间走去,走廊里的灯比里面冷,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窗外的临安还没有醒,高架上的货车像一串慢慢移动的光点,远处有几栋写字楼零星亮着,大概是保安室的灯。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凌晨四点十七分,她按下了陆峥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准备挂断、改成发消息的时候,那头才被接起来。

“喂。”

陆峥的声音是干的,像是一晚上没喝水、也没说话的干,每个字都像从嗓子深处直接刮出来的。

背景里有很轻的回音,还有轮子在地面上滚过的声音,是医院走廊的那种空。

“妈,是我。”姬子旭说。

“我知道,怎么了。”

姬子旭靠在窗边的墙上,把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选了最直的那一句。

“你昨晚说,有进展。”她说。

“是什么进展。”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