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叶蓝瑾见到了墨玄霖。
黑暗中,墨玄霖坐在地上,空落落地好似失去了力气。
玄霖?
叶蓝瑾抓着墨玄霖的肩膀,却听到一阵金属碰撞地板发出的响亮声音。这才摸到底下的铁链,想要看看怎么回事。
却在触碰墨玄霖的肩膀时,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是血。
是墨玄霖的血。
后背上,全都是血。
叶蓝瑾这才看到墨玄霖眼里、鼻子、嘴巴、耳朵都留着血,黏在身上的血液黑红色,还有蔓延的鲜艳的粉红色血液溢出。
墨玄霖睁开眼睛看到叶蓝瑾,颤抖的神色里满是心疼和后怕:“阿瑾……”
“阿瑾……快走……”
“你快走……”
墨玄霖口里似含着什么物什,拼命叫唤着叶蓝瑾,还没说几句话便一口血吐了出来,溅上叶蓝瑾的脸庞。
叶蓝瑾脸上泪痕划落,拼命摇着头,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用头抵着墨玄霖的脖颈告诉他,我很好,我没事。
我要带你走。
叶蓝瑾双手扯着铁链,叮当作响下没有一丝反应。顺着铁链往来源摸去,叶蓝瑾摸到一根长钉。长钉深深嵌入石柱之中,拉动间没有一丝反应。
叶蓝瑾咬牙,脑袋一瞬间的空白又恢复清明,手上被长钉的划痕割伤,手里鲜血淋漓。叶蓝瑾用上牙齿,依旧无果。
血液顺着铁链不断下落,滴入底下的阵法上。复杂的纹路上血液蔓延至每一条痕迹,发着光亮,随着血液的不断涌入而逐渐明亮。
红光乍现。
叶蓝瑾睁开眼睛。
面前的墨玄霖只能看到侧颜,高挺的鼻梁上双眼紧闭,还是那处洞穴。地上多了一堆燃烧殆尽的火堆,还散发着余温。
叶蓝瑾动了动身体。
“醒了?”墨玄霖睁开眼睛,看向叶蓝瑾。叶蓝瑾端坐起身:“嗯。”
“阿瑾,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做梦。”叶蓝瑾的声音嘶哑,不禁摸向自己的喉咙,没有任何异样。
“什么梦?”
“我睡了多久了?”叶蓝瑾看向洞穴内,除了她跟墨玄霖,不再有其他动物住进来。
“你睡了一天。阿瑾,你身体怎么样?我给你喂了些池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不好受。”叶蓝瑾摸着怪异的胸口,隐隐作痛的样子像是真的被锐器伤到。
“我梦到你死了,身上留了好多好多血。我要救你,你却被铁链牢牢锁住,流出来的血太多了。后来,我就醒了。”
叶蓝瑾看向墨玄霖:“玄霖,东璃要做什么?”
墨玄霖心中似被钝器填埋,无法呼吸,愣神片刻,才道:“东公子与你似乎有段相处。但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是因何相识。”
“阿瑾,你还梦到什么了?”
叶蓝瑾一眨不眨:“我还梦到跟他在水里打架,他输了被我绑去猎屋。好似,我和他生活了段时间。我还让他抓电鳐,他还真的去抓了。”
叶蓝瑾一边回忆,一边将电鳐的身形在墨玄霖眼前比划:“电鳐有这么大,我见到的时候还新鲜着。我那时想,如果他听话去给我抓电鳐,幸运的话他就能在大海里直接淹死,其次还能被电鳐电死。”
“只是没想到,他活下来了。”
“他怎么好像杀不死?”叶蓝瑾越想越气,“他怎么不去死??”
墨玄霖揉着叶蓝瑾的头:“阿瑾,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那只年老的老鼠在不远处抱歉道。
叶蓝瑾躲开墨玄霖的手,第一反应站起身往石墙上靠,“咚”的一声发出闷响。
墨玄霖转头好笑道:“阿瑾别怕,老鼠离得很远。长老,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鼠后边跟着好几只小老鼠,抱来了一堆瓜果食物。里面还有新出土的干净花生。
“烦请公子和姑娘收下谢礼。多谢二位相救,在姑娘身上留的磨仙考验还未破除,特此来送上补品,愿姑娘不要嫌弃。”年老的老鼠对着墨玄霖鞠躬,对着叶蓝瑾鞠躬。
叶蓝瑾放下戒备,后背还是紧贴墙上:“多谢长老好意。”
年老的老鼠放下食物,便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阿瑾,你怎么这么害怕老鼠?”墨玄霖嘴里笑意明显。
“我这是正常反应。”叶蓝瑾坐下,拿起新鲜的香蕉扒皮,“前两次都是被天雷劈了才换了这五仙,下一次不知是刺猬还是蛇,我们早做准备,也好找到突破的出口。”
叶蓝瑾吃着香蕉,因着是密林中所种植的香蕉树,香蕉个子矮小,吃起来硬,籽还多,像是在啃一块脆果,而不是现在香甜的品种。
叶蓝瑾不禁皱着眉头一口吃下。
“我们消失之前,那位姑娘手中青伞大开。我对这青伞似是有些印象。”
“传说中有一位少女在路上见到一只惨死的兔子,兔子奄奄一息,请求姑娘埋葬在土里。姑娘善心,好好将兔子埋起,念了往生文,那只兔子便安静死去。”
“后来,有无数动物都找上那姑娘,恳求姑娘也帮忙给深林中死去的动物埋葬。姑娘心软,都一一答应。”
“因缘巧合,她在梦里被授予三世伞,分别对应过去、现在、未来。”
“这把伞不仅能遮风挡雨,更能短暂地干涉因果,为将死之人暂留一线生机,为迷茫之魂指引方向,为新生的希望祈福。”
“此伞可护黄泉,护往生,护来世。”
“有一日,姑娘在下雨天出行,一只狐狸问姑娘,我是像人还是像仙?姑娘回答,像仙。那只狐狸得了姑娘的气运,没想到讨口封这么容易,很快得道成仙,姑娘也承了这其中因果。”
“于是,姑娘诚心请求,要如何改变这一切,青伞转动,回到了一人一狐相遇的那一刻。狐狸再次问姑娘,姑娘笑着看向狐狸。”
“话本就到这里。并没有讲姑娘说了什么,有人猜测姑娘换了个说法,但还是陷入狐狸的因果。也有人猜测姑娘杀了狐狸,取了狐狸的性命。”
叶蓝瑾思索几番:“我们很有可能在很久远的过去,现在这里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人间,我们要想方法回到未来。”
“至少,解谜的答案在石晶上。”
墨玄霖也拿了根香蕉,一口下去又涩又硬,籽在牙齿里打架。
样子很是狼狈。
叶蓝瑾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吐出嘴里黑籽:“好吃吗?”
“好吃。就是有点硌牙。”墨玄霖从口里拿出香蕉里的籽,黑色颗粒黄豆大小,正碎裂地躺在墨玄霖的手掌心上。
“这香蕉吃起来不是很好吃,确实没有我们那的香软好吃。进化还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过去的香蕉这么难吃。”
墨玄霖伸手。
“干嘛?”叶蓝瑾疑惑发问。
“我帮你丢掉。”
“我刚吐出来的,脏。我自己来就好。”叶蓝瑾站起身,去洞穴外顺手倒在泥土里。
墨玄霖看着叶蓝瑾出去又进来,手中的香蕉也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