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事务所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透出波洛温暖灯光的玻璃门,江户川柯南停住脚步。
“叔叔,”他抬起头,“我有些东西,可能需要尽快交给阿笠博士检查一下。”
“……去吧。”毛利小五郎说:“早点回来,别让小兰担心你。”
“嗯!”
一路跑到阿笠博士家宅邸门前,雪水已经将他的外套打湿了大半,门铃响起,屋内很快传来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阿笠博士打开门,看见他的脸色,叹了口气:“新一……”
“灰原呢?”
阿笠博士侧身让开:“在地下室。”
他点点头,径直穿过客厅,熟门熟路地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
灰原哀坐在电脑前,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回:“死因是?”
他站在楼梯口:“……死因不明。”
她转过身,椅子滑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把尸检报告给我看看,江户川。”
他打开手机相册,把拍下来的报告照片调出来才递给她。
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两人几乎屏住的、细微的呼吸声。
她接过手机,快速扫视,捏着手机的指尖,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从骨髓里翻上来的恐惧和愤怒夺走了她的声音:“……是APTX-4869。残留代谢特征、细胞凋亡表现、异常的组织退行性变化,不可能错……这就是……”
“他们怎么能——?!”
怎么能用她的作品杀死她想要救的人?
难道过去永远都会追上她吗?无论她怎么逃避、怎么赎罪,她手上沾染的鲜血,最终还是会报应在她在乎的人身上吗?
剧烈的情绪海啸般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
奇异而冰凉的触感,忽然覆上了她因情绪激烈翻腾而滚烫的面颊,打断了她濒临崩溃的下坠。
她咬着牙反手握住了那双手:“姐姐,我……我……”我该怎么办?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江户川柯南说。
“什么?”她错愕道。
“因为这进一步证明了我的猜测……跟我来,灰原。”他伸出手。
东京的傍晚阴沉潮湿。路灯已经亮起来,细雨夹着薄雪落在地面上,很快化成灰色水痕。
“工藤宅?”
“嗯。”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门一开,灰原哀的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掩了下鼻子:“什么味道?”
似乎是大量纸张被集中焚烧后残留的余烬气味,但又不止于此,还有一种更微妙的、沉郁的焦糊感。这气味并不浓烈,却顽固地沉淀在冰冷的空气里,幽幽地弥漫出来。
小侦探按亮了玄关的灯。
靠近门口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型黑色垃圾袋。袋子被扎得很紧,封口处打着死结,显示出处理者的小心。
灰原哀走近一步,味道更明显了:“纸灰?”
江户川柯南点头:“应该是。”
“为什么工藤宅会有这么多纸灰?”
“飞川留下的。冲矢先生还没处理。或者说,他应该是故意没处理。”
灰原哀脑中迅速掠过飞川响那些乱七八糟又总能派上用场的准备和他本人一贯敷衍的说辞。这些纸灰看起来不是一两次能烧出来的量。
飞川响在死前到底做了什么?
柯南带她穿过玄关,往客厅走。
桌面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里面还剩着大约三分之一的水;旁边散落着几张便签纸,上面压着一支没有盖笔帽的原子笔。便签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写写划划,似乎记录着某些零碎的思路或待办事项。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靠垫有被人长时间压过的痕迹。
客厅一角摆着好几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大小不一,每个上面都贴着名字,标签上的字迹是飞川响的:【如果我暂时不能回来,麻烦把这些礼物按名字送出去。没有特殊含义,只是已经买了,不送很浪费。^_^】
“……他难道、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