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空间看似尽头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两人足足快步走了大半个小时，才来到可能的出口位置。
这是一片湖，一片巨大的地底湖。
暮晞韵其实知道这里的部分秘密，她既然接下往返无人区的任务，怎么可能不在黎明会查阅资料。
根据记载，眼前清澈如碧的湖，名为“西湖”，其中有一侧的湖边，有一座“雷峰塔”，是撑起此方天地的关键，也是出去的关键。
正常来说，只有特定的时刻，“雷峰塔”出现在沙漠里，通过它才能来到地底。流沙可没这个威力。
可不知为何，她掉下来了。
刚刚其实撒了个小谎，她并非躲在某个地方，而是在往雷峰塔来的路上了，但依循灵魂的指引，心有不安地原路返回去找的钟照君。
至于资料里面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遗迹，她从未有过探索和观察的欲望。
资料对其的描述为：
“原初之域。”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通过千年难遇的九星连珠天象开启的‘雷峰塔’可进入……外围有宽广的地下湖……不排除，真神有其他手段进入。”
大量的描述之后，是注意事项：
“注①：原初之域、西湖、雷峰塔这三个专有名词来源于瓦伦蒂娜，感谢尊敬的冥界执行官对资料信息的补充。”
“注②：非天使或以上的层级，不可对原初之域有任何窥探的想法。”
“注③：该地含原初病毒，该病毒有可能是非凡者的‘因’。”
“注④：该地发现过未知的有规则的符号，推测，应该是上万年前的人类的文字。”
“注⑤：根据黎明会历史专家的研究，解析了其中的三个词，她们自称‘华夏人’，由此可见，上万年前的历史中，出现过完整的华夏文明体系，是中央大陆文明的起源。华夏文明在一夜之间消灭，应该有恐怖的无法想象的力量介入，关于这方面的历史，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注⑥：该资料严禁外泄，查阅之后必须向主席报备！”
“特别提醒：违者将被抹杀！”
书卷的最底部，有一行“春”写的红色小字：“根据以上内容，瓦伦蒂娜是华夏人的可能性尤其高，祂很有可能看得懂奇怪符号代表的含义！”
……
正因为如此，事关黎明会的绝密，暮晞韵必须守口如瓶，只能说一些谎言。
踱步来到“雷峰塔”，钟照君可不知眼前破破烂烂，被时光冲刷得不成样子的塔，有着如雷贯耳的名字。
可钟照君依旧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但并未抓住灵感，于记忆的微小罅缝中溜走。
塔的大门紧闭，她们推开的一瞬间，一道光芒包裹住了她们。
手牵手都不放心，钟照君一个侧身，抱住了暮晞韵，背身对着门内。
意外没有发生，强烈的失重感后，光芒褪去，满目的金黄色沙子映入眼帘。
她们回到了无人区。
总是会被不经意的细节感动的暮晞韵和她交换了一个持续十分钟的长吻。
她曾以为，不会有东西让她上瘾，如今，明白了，以前只是没有让她上瘾的东西。
刚在一起的情侣，对一切亲密接触总是乐此不疲，钟照君和暮晞韵也不能脱俗。
理智制止了更进一步的行为，只维持在接吻上。
一个小时后，两人的嘴巴都肿了，眉眼弯弯，相视一笑。
暮晞韵点了下她的嘴唇，进行消肿，仰着脖颈道：“一般般，吻技有待进步，听到没。”
“听到了。”钟照君眼神里充满了爱意，能让人沉沦。
差点陷进去无法自拔的暮晞韵撇开脸，不敢再看。再看下去，她可不想在外面更进一步。
……
无人区无法阻拦两位半神，她们顺顺利利地渡过，在两天后，到达穆切思的首都，顿巴克城。
在出了无人区之后，暮晞韵就开始手提布袋，里面装着的，是冻得梆硬的方景天的人头。
一路上，钟照君把计划和说辞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让暮晞韵和她一起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
克姆林皇宫的巴洛克宫殿，位于皇宫的东面，这里只有女眷才能进入，历代公主居住于此。
就算是冬日，就算航道受到影响，依旧不妨碍雷切尔·穆切思享受着女仆剥好，递到她嘴边的进口甜葡萄。
头戴金银饰品，一身灰大褂的妇人进门跪下道：“公主殿下，门外有客，据客所称，带来了公主殿下很想要的东西。”
“下人观其形状，圆鼓鼓的，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请示公主殿下，是拒绝召见，还是请进来。”
“能到我寝宫门口的，能是普通人吗？”雷切尔·穆切思没往那边想，虽然她送出了珍贵的符咒，可说真的，她并不认为方景天会死于钟照君之手，“你真是糊涂了，别怠慢了贵客。”
以钟照君的身份，皇宫内大部分地区都能去，但不包括皇陵、寝宫等区域。
进来前，还有个小插曲，守卫皇城的卫兵，不只是想要搜查暮晞韵手上的布袋子，还想搜身。
别说暮晞韵已经是半神，就算是普通人的时候，都无人敢搜她身。
她淡淡地冷眼一瞧，掀开布袋，死不瞑目的眼珠子外加伸出嘴巴的长长舌头的惨白人头吓坏了手持武器的卫兵，后退了好几步。
“我是来领赏的，死者是尔等的王子殿下悬赏的重犯，方景天。”暮晞韵合拢布袋，气势压人地搂着钟照君的腰。
同时，系统嘲讽了下钟照君的“小鸟依人”，钟照君回了它一个白眼。
……
方景天的名声大部分王国的士兵都知道，差点拐走他们公主的人渣，为此艾弗里王子发出了通缉令。可他仿佛打不死的小强，非但没死，还一步登天，成为大人物，有不少边防将领死在他手上。
如今，眼前的漂亮女人提着他的脑袋，能灭掉方景天这样的人物，肯定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他们收起武器，恭敬地弯腰，打开了城门。
……
得到公主殿下的召见后，暮晞韵轻声道：“在穆切思，我感受不到男性对女性的尊重，否则，一群男人，是如何说出搜身的话的。”
“真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地方，我反而希望，东征军和北征军能灭了这腐朽的王国。”
“会的。”钟照君肯定地望了她一眼，“没有他们，也会有我。”
这是她首次把自己的战略目标说出来。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足以看出，钟照君对她的信任。
这是公然和坦丁帝国为首的联盟作对……暮晞韵担忧地道：“你也太相信我了吧，万一……”
钟照君打断了她的话，轻笑道：“不，没有万一，你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我的人。”
“连你都不能说，我不知道，还能说给谁听。”
钟照君说得直白，在暮晞韵心里搅起一番春水。
直球克傲娇不是没道理的……暮晞韵掐了下她的腰，恼羞成怒道：“闭嘴，不许说了！”
“还有，你的想法要先放放，现在，你还没那个资本。”
忠言逆耳，被女朋友凶了下，钟照君委屈地咬住下唇。
接着她表情浮夸地道：“嘶，疼疼疼……”
这反而让暮晞韵加大了力气。
“两位请。”灰大褂的妇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她们的调情。
妇人眉头紧锁，总觉得两个女人的关系不止友谊，倒像是恋人。
这词一出现在脑海里，就让她闻风色变。
在穆切思，同性之间的事情，属于不可说，也绝对不能尝试的禁忌。
这是写在王国法律上的，包庇者都会面临惨无人道的刑罚，更别说当事人。
这事她要禀报上去，公主殿下可不能被牵连了。
……
走在后头的钟照君和暮晞韵并不知道前面妇人心里的小九九。
打着哈欠，半阖眼犯困中的雷切尔·穆切思见门口的女人眼熟，定睛一瞧，这不是那谁。
她左脚的绣鞋都忘了穿，白色绸缎的袜子直接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后面的女仆提着鞋子在后面追，边追边说：“公主殿下，地上凉。”
她不耐烦地抬起左脚，让女仆给她套鞋，目光始终集中在圆鼓鼓的布袋上，急匆匆地道：“莫非……”
虽然不可置信，可钟小姐亲自上门送的东西，又是她很重要的东西，她不得不往那边想。
“你没猜错，公主殿下要有心理准备，他死得比较惨。”钟照君递了一个眼神，暮晞韵把布袋放在地上打开。
饶是经过提醒，雷切尔·穆切思依旧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向后倾，还好有女仆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摔倒。
她拍着自己的小心肝，像是有无形的手遏制住了脖子，呼吸困难。隔了三秒，才大口喘气道：“见笑了。”
害怕之后是好奇：“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钟照君眼含微笑地投向暮晞韵，摊手示意道：“不是我，是她。公主送的剑符威力很大，只不过我和他实力差别悬殊，剑符被他闪避了，还好早就成为半神的小姐杀了他救了我。”
原来如此……等等，慕小姐都半神了！这个消息更让雷切尔·穆切思震惊。
23岁的半神，前途无量呐。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天榜第一，一个第二，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暮小姐已经成为半神的消息，没准她是除了钟小姐最先知道的。这之后，天榜第一的名头将归钟小姐所有。
这小两口太强了，果然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她身份高贵又如何，此时，她甚至认为自己尘垢秕糠，所谓的公主身份，在半神眼里和路边的猫猫狗狗没什么不同吧。
长久的教养让她没有失态，保持了公主的端庄，雍容华贵地道：“小谷，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哥，他可是悬赏了不少的钱呢，让他准备好礼物，速速过来。”